没有音乐，没有伴奏，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杨阳硬着头皮开口：

“夜空中最亮的星

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

心底的孤独和叹息

...”

杨阳浑浑噩噩地唱完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，女人的嘴巴又动了动：“接着唱。”然后他继续唱《情非得已》。

没有进过录音棚，就不要说自己是个歌手。

杨阳感觉自己就像在万丈海底，周围全是水，听不到有人说话，只有气泡破裂的细碎声响，身上似乎带着层层束缚，他挣不开，游不脱，只能不断往下沉去。

等他出了录音棚，重新回到这个世界，却是面色苍白，一头冷汗，浑身就跟虚脱了一样。

他是被自己给自己的紧张感给逼的。

女人一句话也没说，调出录音，把耳机递给他，又是一个字：“听！”

杨阳戴上耳机，属于他自己的熟悉嗓音从耳机里传出来，他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一塌糊涂。

圈子内有流传一句话：“录音棚是检验一个人到底会不会唱歌的最佳地方。”

去除伴奏，去除一切外界的杂音，只留下最为纯粹的嗓音，你声音里所有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，清清楚楚地被察觉出来。

有许多在ktv里的麦霸歌神，一进录音棚，唱出来的歌连自己都听不下去就是这个原因。

女人手里拿着歌词本，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笑来，只不过是冷笑。

“一流的词曲，一流的声线，不入流的唱功。哼哼。”

杨阳微垂着头，身上的沮丧和低落谁都能感觉得到，可偏偏女人似乎是想把他心里最后一点骄傲和自信都粉碎干净，毫不客气地接着道：“就这样还想紧赶着出单曲？别把亚光的名头都给丢光了才好。”

杨阳紧紧咬着嘴唇，一声不吭。

他看着温和、谦逊、善解人意，但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浓浓骄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
重生以来，杨阳拥有殷实的家境，几近完美的偶像级外形，无与伦比的超强记忆力，还有满脑子从上一世带来的文化精粹。他缺什么，什么都不缺？

他唱歌、签约、做练习生，全部都带着一丝玩的心态来面对。因为他知道，有些事情，可能别人需要努力个十年二十年才能成功，他很轻松就能做到。

他太顺了。太顺了不好。

女人用毫不留情的刻薄语句将杨阳脆弱的骄傲击得粉碎，让他终于意识到一点：外表和声音是父母给的，好歌是上辈子带来的，这些都是一流的。但他真正自己拥有的——唱功，却只是不入流。

杨阳终于认认真真地开始做出一个决定：我要先成为一名真正的歌手！

“谢谢你，徐姐。”杨阳想通了，认认真真地给女人鞠了个躬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半晌，开口道：“叫我老师。”

老师？杨阳猛地抬起头来。

“我叫徐洁。”女人淡淡开口，“以后由我负责你的声乐课。你先回去吧，晚上上课时再见。”

“好。”杨阳点头，转过头来对一旁负责录音的年轻人恳求道：“能把刚刚的录音送给我吗？”

年轻人呆了一下，回过神来点头道：“这个没问题。”

...

杨阳的背影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，年轻人苦笑一声道：“徐姐，至于这么狠嘛，人家不过是个孩子。”

徐洁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歌词本，开口道：“你懂什么？这小子天赋太好，不对他狠一点，容易把自己毁了。”

“你这也有点太急了吧。”年轻人嘴上嘀咕了一句，却不敢多说什么，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。

“急吗？”徐洁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亚光已经很久没出过一个天王级的歌手了啊...”